启功:钟敬文先生的做人和治学
来源:处置网 发表于2019-10-26 01:00:08 编辑:阿来
摘要: 提到做人和治学,这是作为教师的必备条件。我想从钟敬文先生说起,他能够说是这方面的榜样。他说过:有些导师缺少崇高的抱负,缺少拼命干社会主义

 

启功:钟敬文先生的做人和治学

提到做人和治学,这是作为教师的必备条件。我想从钟敬文先生说起,他能够说是这方面的榜样。他说过:“有些导师……缺少崇高的抱负,缺少拼命干社会主义作业的精力有的只想多弄点钱,到社会上去兼职;挂了导师的名却不能尽到导师的责任。这样的导师,是很难带出德才兼备的学生来的。”他不只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我从心眼里敬重、敬服他。

20年代他在岭南大学作业、学习之余,就到图书馆收拾风俗文献,研讨民间文化。后转到中山大学,帮忙顾颉刚先生等树立了我国榜首个风俗学研讨组织——风俗学会。其时反抗政府以为他是左派,黑名单上有他,要缉捕他,校园保守势力解除了他的教职。那时他们夫妻俩已有了儿子钟少华,他拉家带口逃跑了,没钱就把身上的衣服卖掉,日子很困难。30年代他们夫妻一起到日本留学,研修神话学、风俗学,钟先生在日本编撰宣布的《民间文艺学建造》一文,初次提出树立独立的民间文艺学的问题。1936年回国后,钟先生持续从事教育,从事他所喜欢的大众文学、风俗学的研讨。1947年因思维“左倾”,他又被校方免去了,去了香港。1949年,他们夫妻和在香港的一大批文化界人士回到北京。钟先生承受时任北师大校务委员会主任黎锦熙先生的延聘,在师大任教,教育大众文学。

1956年毛泽东提出了“百家争鸣,百家争鸣”,没想到好景不长,政治形势发生了急剧的改动,钟先生和我们几个都成了“反党反社会主义”、“向党猖狂进攻”的右派分子。那时我们被“专政”,同在一屋,常常遭到批评,口诛笔伐,这个单位批一回,那个单位批一回,现在想起那个时候也很严重,无法再研讨学术了。尽管处于窘境,钟先生却没有放松对学识的寻求,也没有削减对作业的热心。后来,“文化大革命”完毕,总算能够给学生们上课了。钟先生为康复风俗学的学术位置呼吁奔波,邀约闻名学者,树立起全国性的风俗学学术组织——中国风俗学会,他当选为理事长。

他非常注重大众文学与风俗学的教育科研作业,为了推动学科建造,他提了许多建造性定见,几回组织全国高校教师编写教材,屡次举行讲习班及高档研讨班。他领导的大众文学的学科点,通过几年的尽力,现已成为国家的重点学科;他掌管的几项教育改革项目也屡次获奖。

对风俗学、大众文学,我不了解,我曾打“皮薄皮厚”这样一个比方。什么叫“皮薄”呢?比方京剧《空城计》诸葛亮唱的:“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一听就了解;又比方清代的《子第书》,一唱就能懂,我想这便是“皮薄”,便是大众文学。什么叫“皮厚”呢?像昆曲,好听,却不简单听懂,《西厢记》中张生唱的:“梵王宫廷月轮高,碧琉璃瑞烟笼罩”,还得让人解说才了解的便是“皮厚”,就不是大众文学。我把我的了解说给钟先生,他说是这样的。他是我国风俗学、民间文艺学的领路人,是将学术“平民化”的倡导者。

在曩昔,风俗是很不起眼的学科,需求学者深化到公民的日子中进行考证,钟先生志存高远,对他所从事的民间文艺建造、民族文化的研讨至死都是很爱的,很忘情,很固执,直到百岁依然筹划着风俗学学科建造的大事,在临终前的几个小时还在为“我有好多事没做”而惋惜。

对传道、授业、解惑的教师责任,他是很垂青的,脚踏实地;在对人才的培育上,他把人品作为榜首规范,其次才是学识,所以他对学生的品德品质要求很严厉。他针对风俗学学生来历不同学科,程度也不一样的实际情况,区别对待,为他们拟定不同的培育计划和要求。看到学生的论文遭到学界好评,有的还取得全国性学术著作奖,他就特别快乐。他对学生谁学得好,谁学得欠好,心里记住特别清楚,该给谁谁谁、某某某评什么奖金或什么职称,他就给系里打电话提主张,从不因这个人因为他人对他有观点就不管他。临终前他还在为一个学生争奖学金。他一直在关怀、注重他的学生的出路。

钟先生百岁高龄仍坚持亲自给学生上课,在他生命的最终,即便住进医院,他还时给家给校园打电话,组织教育,挂念着科研作业,吩咐教研室的教师代他为新来的博土生开设风俗学史课程,先后约见十几个学生到他病房陈述学习情况,他就坐在医院里的沙发上给学生讲课,听学生的开题陈述。有一天,我去医院看他,他坐在轮椅上,正给学生讲课呢。到医院去的学生许多,他一个一个地进行教导,诲人不倦。这但是生死关头哇,真如古书上所说:敬业乐群,任劳任怨。

他的旧诗做得好,很内行。他曾对我说:“我们两人开个课,叫作学旧诗。你干不干?”我说:“我不干。”他问:“为什么?”我说:“学生的习作必定都得到我这儿。俗话说,“富于千篇,穷于一字’,现在的学生平仄都不知,我们得费多大劲呵。”可他有爱好,有热心,正可谓“老不歇心”。

他是风俗学的学科带头人,总在不断地汲取新的常识,不断地充分自己。他说:“我作为研讨生的导师,感到自己的缺乏,有点苦恼,不时心里嘀嘀咕咕。导师在学识上、思维上应当不断前进,我深知自己的精力现已不很充分,底子改动这种情况已不或许。年岁大了,前进慢,但不能抛弃寻求,降低规范。”他的终身都在忙,忙着读书,忙着研讨,忙着教育,晚年他虽遭到年纪限制,仍对自己丝毫不放松,一直抓得很紧。比方,他每天早上5点多就起来在校园里遛弯儿,拎着手杖,急匆匆地向前走,有时后边还跟着好几个老头儿老太太,有人把这说成是校园的一个景点。比方,他临逝世前还编辑出版了反映他一些重要的和有代表性思维与活动的集子,便是那本我给他题写书签的《婪尾集》。婪尾,便是表明现已到生命的尾巴了,他还刻苦呢。比方,他对待讲课,很仔细,以为不能白挣奖金,不能对不住添加的薪酬。这如同很庸俗,却反映了他的品德,他的做人。

钟先生的百年之旅不只发明了生命的奇观,并且以其对民族文化的挚爱,对学识的忠诚以及其品德性格给后人树立了模范。回想,中文系定于2002年1月3日在友谊医院给钟先生过百岁生日,他吃着祝寿的蛋糕,还对我们说:我要养好身体,回去讲课。仅隔一个星期,2002年1月10日,他就走了,走完了他的终身。我送他“早辑风谣,晚逢更化,盛世优贤诗叟寿;独成绝诣,广育英才,髦年讲学祖师尊”。这是他终身留给我的形象,也是我对他做人和治学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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